我攥了攥手，想到出发前的决定，还是缓缓出声。
“季羡林，从我家里破产的那一刻开始，到现在，你有后悔过吗？”
季羡林手背青筋突现，许久，他冷淡的声音响起：“有过。”
“我后悔没在跟你结婚的时候对姜家进行资产风险评估。”
“因为你们家突然破产，我以为完美的婚姻也出现裂痕，这是我的失策。”
他一字一句凉薄至极，我的心仿佛漏跳一拍。
没等我说什么，车子猛然刹停。
季羡林看都没看我：“到了，日照金山的地方，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我茫然的下车，朝着观赏点走去。
就在我站定的那一刻，一道金色的光突破云层，直直照耀在冰冷又洁白的雪山之巅。
我怔怔看着，这神圣瑰丽的场景会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震撼到失语。
在这样磅礴的天地间，我执着的，放不开的，忽然就散了个干净。
我朝着那片金灿灿的光芒双手合十，心里默念——
“如果上天有灵，请让我走的顺顺利利的。”
日照金山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，我回到车里时，季羡林也收起了手机。
回了酒店房间，我思索再三，还是将干布师傅的地址发给了季羡林。
他回的很快：【这是哪？】
我：【季羡林，明天早上，帮我一起把我放在后备箱里的行李送到这里去，可以吗。】
季羡林：【好。】
既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，也不问我那是什么东西。
季羡林对自己不在乎的东西就是这么淡漠。
我放下手机，扯了扯唇，没再回任何一个字。
就这样，月落日升，季羡林的声音才在门外响起：“姜疏月，可以出发了。”
我应了声：“好。”就起身出去。
二十分钟后，季羡林将车子稳稳停在干布师傅的门前。
我坐在副驾驶上，只感觉人昏昏沉沉的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隐约的，我听见季羡林的声音：“姜疏月你怎么了？高原反应？”
我抬手朝他摆了摆，声音很低：“不用管我，把东西给……”
我耳边没了声音，我有些担心，艰难的睁了眼。
就看见季羡林扛着我的尸体袋敲开了干布师傅的门。
我听见他们的对话。
“是姜疏月女士的家人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好，东西给我，我去拿单子来给你签字。”
听到这里，我提着的心终于下落，就在这时，我忽然一愣。
冥冥之中，我耳边回荡着一个声音：“姜疏月，时间到了。”
随着这道声音响起，我的身体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消失。
最后时刻，我看向窗外，朝站在那里的男人，轻轻比了个口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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