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女子在世间本就少见,可她却同时登顶“京圈贵公子最想娶、和最不想娶的女人”这两个榜首。
原因无他,只因她有个常人难以解的爱好——每月都要去寺庙修禅。
所谓修禅,虽不削发为尼,却也是以戒律严格约束自身。
而贺凌屿与她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他自幼丧母,最热衷于做父亲禁止他做的事,喝酒、泡吧、赛车,活得肆意洒脱。
所以,当听闻已过三十的江晚栀还在寺庙修禅时,贺凌屿只觉喉咙发紧。
但没关系,人无完人,他既然钟情于江晚栀,还娶了她,自然要接受她的“特别之处”。
贺凌屿兴致勃勃地出了门,一心要去见这位结婚八年的妻子。
前往青山寺的途中,他像放电影般快速浏览着这十年来的记忆,惊觉“自己”为了江晚栀,竟彻底改变了年少时的叛逆,努力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。
寒冬腊月,上山之路格外难行。
贺凌屿站在青山寺门外,为了不露出穿越的马脚,努力摆出一副得体模样,敲响了木门。
很快,一位小沙弥打开门问:“施主有何事?”
贺凌屿优雅一笑,说道:“我找江晚栀。我是她……丈夫。”
“丈夫”
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打转,甜如蜜糖。
他低头,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:“有事?”
贺凌屿下意识抬头,只见江晚栀身着素色长衣长裤,手里捻着沉香手串,清冷的五官仿若精心雕刻,与他记忆中那个清冷少女并无二致。
他看得一时愣住,直到瞧见江晚栀微微皱眉,才回过神来。
他能有什么事?
慌乱间,贺凌屿灵机一动:“我来和你一起修禅。”
江晚栀神色瞬间冷了下来:“贺凌屿,你是想离婚吗?”
这话让贺凌屿一怔,随即在记忆里找到了缘由。
原来,刚结婚时江晚栀就和他定下规矩,若无要事,绝不能在她修禅时打扰。
当时他一口答应,可如今却擅自上山,难怪江晚栀会生气。
难怪自己说要上山找江晚栀时,贺予安欲言又止。
贺凌屿暗自懊恼,赶忙解释:“不是,我……”
“不想就别来打扰我。”
江晚栀冷冷打断,说罢就要关门。
就在这时,一道男声骤然响起:“晚栀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贺凌屿皱眉转身,只见一个男人走来。
此人穿着高定西装,短发干净利落,一举一动尽显从容。
他朝贺凌屿微微点头,而后看向江晚栀:“公司有急事,我来接你。”
这男人是谁?
贺凌屿回忆许久,才想起他的身份——陆昭然,江晚栀的男助。
可哪个助会这般亲昵地称呼自己老板?
贺凌屿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,冷眼等着陆昭然也被拒之门外。
然而,面对同样的话,江晚栀的态度却截然不同。
“好,你等我一下。”
贺凌屿满脸诧异,看向江晚栀,到底谁才是她丈夫?
他想都没想,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,质问道:“江晚栀,你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?”
第2章
江晚栀那张美丽的脸庞瞬间阴沉了几分,语气冷厉地说道:“贺凌屿,你在胡闹什么?”
贺凌屿只觉背脊一阵发凉,下意识松开了拉着江晚栀的手。
江晚栀神色冷漠,收回目光,转身径直走回寺庙。
这时,陆昭然上前,脸上挂着浅笑解释道:“贺先生别误会,对晚栀而言,公司的事务更为紧要,我是代表公司前来的。”
这由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。
贺凌屿双臂抱在胸前,像审视猎物一般打量着陆昭然,质疑道:“你作为下属,直呼上司名字,合适吗?”
陆昭然微微一顿,笑容依旧未减:“抱歉,我和晚栀相识多年,习惯了这样称呼。要是贺先生介意,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江晚栀已经换好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走了出来,只吐出一个字:“走。”
陆昭然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她好似完全无视了贺凌屿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。
陆昭然跟在她身后,两人并肩离去。
贺凌屿简直不敢相信,江晚栀就这样把自己丢在了原地。
他望着两人的背影,原本从和江晚栀结婚而生出的满心喜悦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不禁自问,自己到底算什么?
难道只是一个徒有“江晚栀丈夫”虚名的工具人?
贺凌屿心中烦闷,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,低声咒骂了江晚栀一句“混蛋”,才无奈动身往山下走去。
青山寺所在的鹿门山位置偏僻,他走了好长一段路,才终于打到车。
等回到别墅时,天色早已很晚。
贺凌屿疲惫不堪,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,望着头顶璀璨的吊灯,渐渐失了神。
他在脑海中仔细梳着那些陌生的记忆,搜寻关于陆昭然的信息。
原来,陆昭然本是货真价实的富家少爷,五年前陆家破产,陆父重病离世,作为好友的江父便将陆昭然安排进了江氏集团。
可江晚栀因自身戒律,向来不任用男助,却唯独为陆昭然破了例,将他留在身边。
难道……江晚栀喜欢陆昭然,因为爱而不得,才把他留在身边当助?!
这个猜测一冒出来,贺凌屿只觉得心里像吞了黄连般苦涩。
正出神间,头顶传来一道声音:“爸爸,您应该去浴室清洗一下,就算在家里,也不该如此……随意。”
贺凌屿抬头望去,只见儿子贺予安站在二楼,眉头紧皱,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。
那冷漠的眼神,简直和江晚栀如出一辙。
他这才惊觉,自己的儿子似乎也不太待见他。
“小安。”
贺凌屿赶忙坐直身子,对着孩子挤出一丝笑容,正想开口说些什么。
“而且妈妈很喜欢陆叔叔送的这个沙发,您现在弄脏了,她会生气的。”
贺予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,目光扫过沙发上被雨水浸湿的痕迹,语气平淡地提醒完,便转身回了卧室。
客厅瞬间又陷入一片寂静。
贺凌屿的笑容僵在脸上,虽说他拥有这十年的记忆,记忆中的主角也是自己,可在这个家里,他丝毫感受不到归属感,反倒像是被排斥在外。
贺凌屿环顾着这个对他而言同样陌生的房子,穿越之后,第一次从心底涌起对这未知一切的恐惧。
……
江晚栀回到别墅时,夜已深。
她刚踏入客厅,就看到别墅里的一众佣人围在一楼的静室门外。
“怎么了?”江晚栀开口问道。
听到声音,众人纷纷回头,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怪异,欲言又止。
贺予安也一改往日的沉稳,上前拦住她的去路,说道:“妈妈,您要不先上楼休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静室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江晚栀心中一紧,瞬间意识到不对劲,绕过贺予安,快步走到静室敞开的门前。
只见屋内一片狼藉,纸笔墨砚散落一地,原本挂在墙上的字画也被扯了下来。
而贺凌屿坐在这混乱之中,一只手拿着空的红酒瓶,另一只手紧攥着毛笔,正准备往字画上挥去。
那幅字,可是江晚栀捐了上亿元香火钱,才从国内最德高望重的高僧惠若大师手中求得的题字!
江晚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厉声喝道:“贺凌屿!”
“嗯?”贺凌屿猛地一抖,沾满墨汁的毛笔从他掌心滑落,不偏不倚,掉落在那幅写着“静”字的卷轴上。
第3章
刹那间,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,纷纷将目光投向江晚栀。
向来以戒律约束自身的江晚栀,对待大多数事情都智又淡漠。
可此刻,她脸色黑沉如墨,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唯有喝醉的贺凌屿,还浑然不知这即将爆发的暴风雨。
他双眼迷蒙,醉眼惺忪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。
待看清是江晚栀后,猛地站起身,脚步踉跄地晃到她面前。
紧接着,一把将她拽进静室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江晚栀被贺凌屿强势地按在门板上,心中的隐忍已快到极限,咬牙道:“贺凌屿……”
“嘘!”
贺凌屿抬手捂住她的嘴,带着醉意质问道,“说!你为啥回来这么晚?是不是跟陆昭然在一起?你们到底啥关系?”
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袭来。
江晚栀一把拽下他捂住自己嘴的手,语气冷肃道:“贺凌屿,你到底在胡闹什么?”
贺凌屿脑袋里一片混沌,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。他盯着江晚栀腕上的沉香佛珠,手如灵动的蛇,在挣脱她掌心的瞬间,将那串佛珠勾了下来,顺势戴在了自己手腕上,嘟囔着:“这个,我喜欢。”
黑木色的珠串套在他有力的腕间,无端生出一丝禁忌之感。
江晚栀愣了好一会儿,直到闻到刺鼻的酒香,才回过神来。
她冷着脸夺回手串,反手握住贺凌屿的胳膊,拖着他大步走到窗前。
贺凌屿还没反应过来,窗户就被猛地打开。呼啸的冷风瞬间扑面而来,直直灌进他的衣服里,侵袭着他的每一寸肌肤。
“啊!”贺凌屿狠狠打了个冷颤,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“江晚栀?你有病啊!大冬天的!”
他咬着牙去推她禁锢的手,喊道,“放开我!”
可江晚栀用力按住他,不让他挪动分毫。
“清醒了?”
她眼神冰冷得可怕,“清醒了就好好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。”
说完,她终于松开手,转身离去。
周遭瞬间陷入寂静,贺凌屿站在风口处,望着满地狼藉,心中满是震惊。
这些……都是自己干的?!他二十几年来从未受过这般委屈,所以才借酒浇愁,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醉了,还做出砸静室这种过分的事。
可明明是江晚栀先让他难堪的!
……
这一晚,贺凌屿受了凉,发起了高烧。
可因为他惹恼了江晚栀,别墅里竟没有一个人来照顾他。
他孤零零地躺在床上,好不容易有点力气了,才挣扎着下楼找了退烧药吞服下去。
之后的几天,江晚栀都没再回别墅。
烧退的这天,贺凌屿接到了好友林月璃的电话。
一接通,就听到她调侃的声音:“听说你把江晚栀的静室给拆了?我还以为你做了这么多年二十四孝好男人,以前的脾气早被磨没了。”
贺凌屿在心里腹诽,自己现在可不就是以前的那个自己嘛。
“你有事没?没事我挂了。”
听出他的不耐烦,林月璃连忙笑着拦住他:“有事,为了庆祝你变回贺大少爷,我搞到一辆新车,要不要来试试?”
贺凌屿眸光瞬间一亮,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:“地址发我!”
说完,他利落地挂断电话,翻出久违的赛车服换上。
穿戴整齐后,他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走去。
却没想到,江晚栀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,此刻正坐在客厅翻阅资料。
看到他这身打扮,江晚栀轻轻皱起眉头,问道:“你要去哪儿?”
贺凌屿心里闪过一丝心虚,但很快想起这些天遭受的冷遇,以及这些年被压抑的本性,实在不想再委屈自己。
他立刻扬起下巴,对着江晚栀吹了声口哨,说道:“飙车去,要不要带你一起?”
第4章
贺凌屿意气风发,身上黑白红相间的赛车服,将他那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完美勾勒出来。
江晚栀瞧着,有那么一瞬间,仿若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鲜活肆意、个性张扬的他。
可仅仅是刹那,她便收回目光,冷淡说道:“今天是周末,中午我们得回老宅吃饭。”
闻言,皱眉的换成了贺凌屿。
他默默回想了一下,发现过去八年里,江家确实有这么个规矩。
而在记忆中,江家老宅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。
怪不得贺予安也被养成了和江晚栀一个模样。
贺凌屿可不想去自讨苦吃,抬脚就往外走,丢下一句:“就说我病了,不去。”
可他刚碰到门把手,江晚栀冷冽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:“贺凌屿,这是你的义务。”
不说还好,这话一出口,贺凌屿瞬间逆反心爆棚。
“我的义务?”
他挑起眉,脸上满是嘲弄,走到江晚栀面前,一把ch ch她手中的文件扔到一旁,顺势将她抱到自己腿上,戏谑道:
“我跟你回去吃饭,履行我的义务,那你晚上能履行身为妻子的义务吗?”
江晚栀眸光瞬间冷了下来,语气发沉警告道:“贺凌屿!”
贺凌屿本是故意这么做,可当真切看到她眼底的厌恶时,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。
他不动声色地掐紧手心,脸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说道:“你都做不到,就别来命令我。”
说完,他迅速松开江晚栀,起身退开,大步走出别墅。
关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响。
江晚栀盯着那扇被甩上的门,无意识地捻了捻刚刚擦过贺凌屿衣角的手指。
二十分钟后,在一处封闭的废弃国道上。
贺凌屿从出租车上下来时,脸上还隐隐带着怒气。
林月璃等人早就到了,正倚着机车等着他。
一行总共五个人,一人一辆车,剩下那辆无人靠着的,正是贺凌屿的。
见他来了,林月璃笑着起身调侃:“七八年没骑过了,贺少爷还行吗?”
贺凌屿戴上头盔,二话不说,利落地翻身上车,冲林月璃比了个中指,说道:“再过十年,你也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下一秒,他将油门拧到最大。
引擎轰鸣声瞬间响彻四周,贺凌屿骑着机车,如同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。
……
贺凌屿疯玩了一整天,烦闷的心情终于消散了不少。
结束后,一群人又转战酒吧。
刚到酒吧门口,便看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醒目的红旗车。
那车牌号尾号五个八,代表着江晚栀的身份,在这个圈子里,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林月璃碰了碰贺凌屿的手臂,打趣道:“你家那位来抓你了?”
“她才不管我。”
贺凌屿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有些没底。
江晚栀该不会真的是来堵自己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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