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吓到他的。
可我的手已经抬不起来，嗓子被血糊住，无法阻止。
很快有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。
明明我早做好了离开的准备，可最后意识消失的时候，我还是忍不住遗憾。
早知道，就带小宝去游乐园了……
……
抢救室的灯熄灭。
沈鸣澜通宵完成了最后一台抢救。
他一手脱着无菌服，一手拿着手机往外走。
对面好兄弟渡牧的大嗓门吵得他头疼。
“鸣澜，婚礼都要开始了，你这个伴郎怎么还没到。”
“虽然我出差这些天，你帮我把星染照顾得很好，但也不能抵消你迟到的过错。”
沈鸣澜揉了揉眉心，按下电梯的下行键。
不知道是不是太劳累了，最近见江清月的样子总浮现在脑海，梦魇般挥之不去。
血液科，皮肤上的青紫，还有脖颈的皮下出血点。
包括那天在墓园抓住她时，那瘦的让人惊诧的手腕……
沈鸣澜总觉得自己有些东西没有抓住，连日的心慌。
等渡牧和林星染的婚礼结束，他或许得找机会再见一次江清月。
他长舒了口气：“行了，我马上过……”
话还未完，旁边的急救电梯发出‘叮’的一声。
电梯门还没开，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。
“病人内脏大出血，生命体征微弱，目前心率112，舒张压……”
沈鸣澜转头看去，一行医护推着急救病人从他身边快速经过。
而在手术推车后面，是一个小孩跌跌撞撞地追着。
他口中凄厉的哭喊几乎要震碎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姐姐，救救我姐姐……”
沈鸣澜浑身僵住，那孩子，居然是江清月的儿子——小宝！
姐姐……
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脑海中涌出，他猛地看向救护车上的人。
只一眼，沈鸣澜浑身的血液就被冻住。
那个几乎被泡在了血中的人，是江清月！
“喂，鸣澜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手机里传出渡牧的声音。
沈鸣澜这才像是被人打开了按键一样回过神来。
喉结艰难滑动，他沙哑着嗓音：“渡牧，找人替我，我来不了了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挂断电话，朝着急救室跑了过去。
可他被一个护士挡在了外面。
护士看着沈鸣澜无法聚焦的双眼，瞬间明白刚送来的这个病人跟他应该有什么关系。
“沈医生，里面的人是你的亲属？”
沈鸣澜看着急救室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护士又道：“你刚通宵做了好几台手术，累到都虚脱了，我不能让你进去。”
沈鸣澜低头，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在抖。
他赶紧握住手腕，却根本阻止不了。
只有他自己明白，他不是虚脱，而是看到浑身是血的江清月，他害怕。
“她……”
沈鸣澜艰涩开口，想问问江清月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衣摆被扯动，他低头，就对上小宝的眼睛。
“姐姐说过你是最好的医生，你救救姐姐好不好？”
护士连忙将门给关上了。
沈鸣澜只觉心脏又被重重砸了一下。
他抱住小宝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肯定能救的，我有血，我有很多很多！”
小宝说着就伸着手臂挽自己的衣袖。
在他的印象中，几乎每一次来医院，都要给姐姐输血。
所以他天真的以为，这一次也一样，只是需要的血更多一些罢了。
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。
沈鸣澜差点没控制住他。
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宝解释现在的情况。
住小宝家周围的邻居大妈也赶了过来，她看着沈鸣澜。
她没见过这个人，但见他将小宝抱在怀里，便问：“清月的情况怎么样了？”
沈鸣澜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，沉默了很久才道：“不太好。”
他自己就是急诊医生，刚才哪怕只是匆匆一眼，也能看出江清月出血量大。
他也清楚的记得，江清月是稀有的熊猫血。
就算抽干了小宝，也不一定救得过来。
如今，只能等血库以及熊猫血互助群的群友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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